第十章偶遇密探，险遭暗算 - 金马车教育

荒山一战过后，如梦令在山神庙又休养了数日。肩头的伤口再度开裂，虽有随身伤药敷治，可伤口深，恢复得格外缓慢。每到夜里，伤口便隐隐作痛，辗转难眠。

经过与黑煞一伙悍匪的死斗，他对江湖的残酷，又多了一层切身体会。

相见欢剑术，在实战之中愈发圆熟。柔可周旋卸力，刚可破敌制敌，不再是只适合山间演练的招式。可他心中依旧清醒，山匪终究只是乌合之众。魏临渊手下的密探死士，受过严苛训练，行事诡秘阴狠，远比这群悍匪更加难缠。

他不敢久留此地。山中虽僻静，可黑煞一伙落败之后，难保不会引来官府，或是魏相的眼线。伤势稍有好转，如梦令便收拾简单行囊，离开了残破的山神庙，继续往南而行。

秋意越来越浓，漫山树叶大半泛黄，秋风卷着落叶，在山道上盘旋飞舞。

一路之上，他尽量避开大路，专走偏僻山道。白日赶路，夜里寻山洞、破屋栖身。一边养伤，一边继续打探消息。只是关于父亲凌策的旧案，依旧只有零星流言，没有实质性的证据。朝堂之上，魏临渊一手遮天，当年的卷宗多半被篡改销毁，想要寻得真相，难如登天。

剑光起落之间，既有历经厮杀磨砺出的凌厉，也藏着对千里之外念奴娇的惦念。只是这份相思，已经不再是扰人心神的执念，化作剑意里一抹绵长底色。

镇子不大，往来多是行脚商人和赶路的旅人。街上酒肆、客栈错落，人声嘈杂。如梦令肩头伤势尚未痊愈，不宜再风餐露宿，便寻了一家简陋客栈落脚。

客栈大堂人来人往，喧嚣不断。他选了角落里一张桌子，点了一碗热汤，安静坐着，一边进食，一边留意四周往来之人。

大堂之内，各色人等混杂。有风尘仆仆的商贩，有行游的江湖客，也有几个神色内敛的汉子，看似普通赶路之人，眼神却时常四下扫视，透着一股异样的警惕。

魏临渊的密探，最擅长伪装成普通旅人，混迹在市镇之间，四处搜寻凌家遗孤的踪迹。

就在他低头喝汤之际，邻桌两个男子低声交谈，话语飘进他耳中。

“听说了吗？相爷麾下的人，在江南一带到处搜寻凌家残余。只要能寻到那漏网的小子，重重有赏。”

“那凌家小子据说剑法极高，身手不凡，寻常人根本近不得身。只是不知道，他究竟藏在何处。”

果然，魏临渊从未放弃追杀他。密探遍布各地，一张无形大网，正在缓缓收拢。

他心中警铃大作，打算尽快吃完，便离开这座集镇，免得夜长梦多。

那两名低声闲谈的男子，正是魏相麾下的密探。他们早已留意到角落里的如梦令。少年一身素白长衫，气质清峻，纵然刻意收敛，眉宇间那股不同于寻常游士的气度，依旧难以完全掩藏。

其中一人借着起身倒酒的机会，不动声色打量如梦令。目光落在他背后那柄裹着粗布的长剑，又留意到他左肩衣衫隐隐渗出的淡淡血痕。

此人年纪、身形，再加上身上的伤，与他们要搜寻的凌家遗孤特征隐隐相合。

两人交换一个眼神，不动声色，悄悄后退，分出一人，悄然溜出客栈，去召集埋伏在镇外的同伙。余下一人，依旧留在大堂，假意饮酒，死死盯住如梦令，防止他趁机逃走。

方才那短暂的对视，那一闪而过的审视，已经让他察觉到不对劲。

他心知已经被人盯上，此地不宜久留。他放下汤碗，起身打算离开客栈。

刚走到客栈门口，街道之上，忽然围上来四道黑衣人影。黑衣蒙面，腰间佩着短刃，眼神阴鸷，正是魏临渊训练出来的死士。

四人为首的密探，冷冷开口：“凌家余孽，别想走了。”

一语落下，四道黑影同时扑上。短刃闪烁寒光，招招直取要害。

这伙死士，和之前遇到的山匪截然不同。他们招式狠辣，配合默契，不求力敌，只求速杀，出手便是搏命的杀招。

相见欢剑术即刻展开，剑光如水，在街道之上纵横游走。

四柄短刃从四面八方夹击而来，刀光密不透风。他左肩旧伤本就没有愈合，一番缠斗之下，伤口再度被牵动，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。汗水浸透额发，白衣肩头，又开始渗出暗红的血迹。

他不敢恋战。集镇之中人多眼杂，若是久战，只会引来更多的敌人。他要尽快突围脱身。

剑光辗转，他借着街道房屋的掩护，游走闪避。剑招时而婉转卸力，时而骤然强攻。剑光起落之间，不断逼退围攻的死士。

可对方四人训练有素，进退有度，死死缠住他，不让他脱身。

一名死士瞅准他旧伤牵动、动作稍缓的空隙，短刃猛地刺向他的肋下。

如梦令急忙侧身，堪堪避开要害，可短刃依旧划过腰侧，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，鲜血瞬间涌出。

敌人见他负伤，眼中露出狠厉之色，四人同时加紧攻势。

如梦令咬紧牙关，强忍着两处伤口带来的剧痛。他明白，再这样缠斗下去，自己必定会力竭落败。

相见欢剑法之中的杀招尽数爆发，剑光骤然暴涨。他不再一味周旋，看准其中一名死士的破绽，长剑疾刺，剑尖点向对方持刃的手腕。

趁着其余三人错愕的刹那，如梦令脚下猛地发力，身形如离弦之箭，纵身跃起，越过街边矮墙，朝着镇子后方的山林奔逃而去。

身后传来密探气急败坏的叫喊。四道黑影紧随其后，穷追不舍。

秋风吹动衣衫，伤口流血不止，温热的血液顺着腰侧往下淌。每跑一步，伤口便拉扯着皮肉，疼得钻心刺骨。

如梦令不敢回头，拼尽全部气力，一头扎进茫茫山林。

身后的追兵依旧紧追不放，脚步声、喝骂声在林间回荡。

山林树木茂密，枯枝败叶遍地。他借着树木掩护，在林间狂奔。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，视线渐渐开始发昏。

一旦体力耗尽，便会落入这些死士手中。落入魏临渊的手里，等待他的，只会是残酷的死亡。

断云崖底的幽谷，父亲临终的叮嘱，凤悦九州石桥下那一道烟雨之中的倩影。

如梦令咬紧牙关，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，借着山势，拼命向着密林深处逃窜。

秋夜将至，暮色沉沉压向山林。一场生死逃亡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